这件事在当地反响甚大,全县沸沸扬扬,谈虎变色。崔珏立即派遣衙史孟宛,持符牒前往山上拘拿此虎。他升堂审虎,严厉责之曰:“汝乃异类,而啖食人,命罪无赦。”此虎自感罪孽深重,便一头撞在石阶上死去。这则故事被称为《崔珏审猛虎》。
据《列仙全传》卷五记,此事被唐太宗知道后,对崔珏大加赞赏。此文所记:“太宗尝呼为仙吏。”就是说,唐太宗曾称呼他是一个仙史。
崔珏因有德政和惠爱之风,加之古代的迷信文化因素,他在世时就被神话了。
但被神化的人,必有神奇之处。在崔珏实实在在干事中,其神妙之法也可见一斑。
在磁州任滏阳县令时,鼓山一带的狐狸很多,经常夜间到民宅偷食家鸡家鸭,百姓疲于驱赶,无济于事。崔珏派员到外地买了众多的猎狗,卖给村民。一物降一物,猎狗护院,狐狸再不敢靠近,同时还有的猎户带犬捕孤,一时兴起了经营孤皮的生意。
崔珏刚任滏阳县令时,由于之前当地人大量捕捉蛇、野猫和黄鼠狼,又射杀猫头鹰,致使田鼠少了这些天敌而泛溢成灾,庄稼大面积减产。崔珏目睹这一上景况,深知是破坏生态之因,便广贴对这些动物和飞禽禁杀禁捕的布告,形成一种保护良禽益兽的强大與论氛围。
随后便动员铁匠大量制造鼠夹、鼠笼等捕鼠器具,放置田中。冬季组织村民到田间挖鼠窝捕鼠。并制定奖励措施,村民上交十个鼠尾巴,奖一个铜钱,多交多奖。仅一年时间便有效地控制了这里的田间鼠患。而被保护的蛇、野猫、黄鼠狼和猫头鹰,则起到了长效的捕鼠作用。
磁县城内府君庙内存有清光绪年间刻印的“崔府君实录”古书一套,书中“政绩篇”中录他的有故事十余篇。
其中有一则有故事讲的是,滏阳梧桐庄村民陈洪与其弟陈泛原本和睦,后陈洪受媳妇惑言,时常责备其弟陈泛,一次陈泛待兄出门,殴打其嫂,陈洪告官与崔府君。崔府君一方面告知陈洪作为兄长,当念及兄弟手足之亲,不可偏听妇人之言。一方面规劝陈泛,为人弟,当念嫂亦是尊长,不可相打。经过崔珏动之以情、晓之以理的耐心疏解调停,使兄弟和睦如初。此事充分体现了崔珏深明大义、忠义仁爱的为民情节。
民间还传说他能“昼断阳,夜断阴,下管民事,上通玉帝”,神通广大。
有一年,滏阳县城西南五里处的一段河流,经常涨汛淹没良田,百姓苦不堪言。崔珏到河岸实地察看,突然间,河水猛涨,漫堤上岸,向四处横溢,犹如山洪暴发一般,几乎将他冲倒。崔珏看此情景,感到定有水妖在河中作怪,便回去连夜写了一份奏章。
第二天在河岸一高处设坛,焚香陈词,然后用手一扬,将写着奏词的黄绫抛向天空,只见奏章急速向云端高处飞去,直上天庭。不过一刻,忽听一声晴天霹雳,一道闪电直射河中。顷刻间,见一巨蛇浮于水面而死, 河讯顿时消去。
自此,河水恢复如常。崔珏派人到他曾任过县令的潞州长子县,借来粮种,发放给灾民整地下种,当年这里大获丰收。
还有黑龙与黄龙用黄河之冰化作瑞雪,连下三天,解除磁州、峰峰一带严重旱情,被玉帝因无旨私自降雪,而被分别囚在麇山下幽洞(后称黑龙洞)和黄河水牢,崔珏借仙枕之术,上天与玉帝争辩,于农历二月二,解救二龙出牢。“二月二,龙抬头”的故事,被当地人津津乐道。
崔珏因有德政,世人将他奉若神明。传说他的死,也是与众不同,十分神奇。
据《列仙全传》记:“一日子玉(崔珏)与杨叟弈,忽有黄衣数辈执符而前曰,‘奉帝命,召崔子玉为磁州都土地’。次有百余人捧玉珪玉带,紫服碧冠,五岳位旗,箫韶盈耳。复有一神控白马至曰:‘帝命即行’。于是子玉嘱二子曰:‘吾将去世,无得过恸’。乃书百字铭以训二子,若寝而逝,年六十四岁。”
崔珏的《百字铭》,言简易赅,是家训中的珍品。其铭曰: 无道人之短,无夸己之长。施人切勿吝,受施慎勿忘。世态非堪恭,惟仁即纪纲。隐心而后恸,谤议庸何伤?勿使名过实,守愚胜所藏。在德不在显,暧暧而含光。柔弱身之本,老氏戒刚强。行藏修大志,悠久业难量。慎言节饮食,知足道亦张。行行果有短,久久自芬芳。
明洪武年间御史纪杰撰《崔府君墓碑》碑文中,有崔珏在蒲州任职期间,于贞观二十二年十月上旬,呼磁州役郭宪男、敬嗣曰:“今夕上帝有命,吾将逝矣,遵吾之言,葬吾于鼓山之侧。”遂卒,享年六十有四。宪同敬嗣,扶柩归磁礼葬,且建庙祠祀之的记载。
由此可知,崔珏逝于山西蒲州,而不舍其远移柩葬于鼓山之侧(和村),这其中必有原因。也许是他在滏阳县任职多年,对这里淳朴的风土人情有了一种特殊的挚爱,或者是钟情于这里山青水秀的美好自然环境,也可以说二者兼而有之。
以此类推,崔珏将自己当作了滏阳县的“名誉公民”不是不可能。执意选择这里入土为安,魂归鼓山滏水,可见其对这里的感情之深!
崔珏死后,身价倍增。据《中国民间诸神-崔府君》记载:唐玄宗封他为“灵圣护国侯”。唐武宗加封他为“护国威胜侯”。宋真宗加封他为“护国西齐王”。宋仁宗景祐二年加封他为“护国显应公”。宋元符七年加封他为“护国显应昭惠王”。宋孝宗淳熙十三年又封他为“真君”。元朝至元年间又加封他为“齐圣广祐王”。而《西游记》中还有“酆都判官崔珏”的称呼。
崔珏的威望,在百姓心中是信任,在皇权的眼里是利用。皇帝借崔珏的威望,来欺骗人民,抬高自己,以达到加强统治地位之目的。
有两则故事很能说明问题。
一是“府君托梦”的故事。唐玄宗时,安禄山公开反叛。皇帝害怕,大臣担忧。为了稳住军心,唐玄宗对臣下说,自己夜梦一神人向他告之曰:“贼当自灭,陛下无恐。”问其姓名,答曰:“臣滏阳令崔珏也。”后来安禄山果然失败。唐玄宗便借机封崔珏为“灵圣护国侯”。借崔府君的阴灵,来与自己壮威。
二是“白马引康王”的掌故。大意是,因宋朝与金国议和,宋朝派康王赵构,去河北真定金营作人质。金国元帅斡离不,怀疑赵构不是宋王宗室,便提出让宋朝替换一个人质。
于是宋朝就派肃王去换回康王赵构。当赵构返回路过巨鹿时,天上下起雨来。而他所骑的马又突然死去,康王赵构只好步行而返。走到一个三岔路口,正在他犹豫不决时,只见靠右边的那条路前面,忽然出现一匹白马,向着他嘶鸣一声,扭头向南走去。
赵构心想,有白马引路,我就走这条路吧。马在前边走,他在后面追,眼看夜幕降临,白马拐弯走进一座庙里,他也跟着走了进去。看那马时,浑身挂汗。这时他也感到太累了,再便走进一间厢房躺下休息。
刚闭上眼睛不久,梦见一身穿紫袍的人,用手杖击着地说:“这里是金兵的地盘,不易久留,快起来,大殿供桌上有吃食,吃饱了好赶路。”
康王赵构一梦惊醒,出厢房走入大殿,抬头一看,见殿内的神像与梦中见到一模一样。又看神像前位牌上题着“磁州都土地崔府君”,供桌上有吃食。赵构暗想,看来是崔府君在暗中保佑我,便赶紧吃罢走出殿外。只听那匹白马嘶鸣一声,走出了庙门,赵构也跟着走了出去。
那白马就像向导一样,引着赵构往前走。当走到剑桥谷时,白马突然不见了。而这时,宋朝大臣耿南仲带着数千官兵,正恰来迎接他。
还有一种说法是,康王赵构第二次到金营作人质返回时。路过磁州,夜宿崔府君庙,梦见一神人曰:“金人追及,速去,已备马于门首”。康王赵构醒来,急跃马南驰,渡过黄河,那匹马停下不动了。赵构再看时,已成一个泥马。
从上面的“白马引康王”和“泥马渡康王”两则故事看,除了赵构两次去金营作人质,有史书记载是真的外,其他神化了的情节,纯属虚构。一些野史杂书,像《列仙全传》,《宋人轶事汇编-南渡录》,都提及此两则故事。然意在是宣扬赵构“帝王之命,自有神佑”,这便是故事形成的真正原由。
故事的背景,当年,徽宗、钦宗一起被虏到金国。第二年,位居兵马大元帅的康王赵构,虽然不是当然的皇位继承人,但凭借他的兵权实力,在那个“靖康耻”的非常时期,却一步登上了皇帝的宝座。
试想,如果后来的皇帝不是赵构,那么“白马引康王”“泥马渡康王”的故事是绝对不会产生的。看来,虚构这故事的人,当是出自赵构及其臣子之手,借崔府君的“名人效应”,对巩固宋高宗赵构的政权帮了舆论之忙。
这就难怪一个南宗皇帝,要为唐朝一个地方官崔珏建庙了。《古今图书集成-神异录》中记载:“高宗驻跸临安,首为立庙,赐额曰显卫。”
要说建崔府君庙,唐玄宗时就有。《神异录》载:“及玄宗值禄山乱,梦府君语曰,毋他适,贼不久灭矣。贼平,特命建祠阙下,封灵圣护国侯。”
若再往前追溯,唐初年间建崔府君庙为最早,全国的崔府君庙不计其数,有早有迟,而鼓山西侧的和村、义井和磁县城等三处崔府君庙皆始建于唐初。《磁州崔府君神异录》记载,唐三十二年十月十日,崔珏卒于宫,“遗命葬磁州滏阳鼓山西和村之北,滏民庙祀之。”
也就是说,与崔珏有直接关系的建庙之因,磁州城是滏阳县县衙,和村是崔珏埋葬的地方,义井那时是鼓山镇,还是著名的砂锅之乡,崔珏在任期间,常到此处视察,在当地有着极大的影响,此处给他建庙,也是情之使然。
府君庙承载的崔珏传奇故事,有实有虚,但都反映了崔珏为官正直,除恶扬善,心系百姓的良好品德,其“惠爱之风”值得后来者借鉴。
附一洪武年间御史纪杰撰《崔府君墓碑》:
府君讳子玉,祁州古城县附郭村人。父公让,母刘氏。每以济贫为急,蒙活者众。隋开皇五年六月六日生府君,有瑞气盈室之异。即长聪敏过人,日记千言,且事亲至孝,接人有礼,娶庐氏。仁寿元年被举入朝。遂魁天下。三年拜太子府傅监。至贞观元年,聘复旧职,加兵部员外郎,十五年,授长子县令,十六年迁滏阳令,十八年迁卫县令。十九年擢蒲州刺史,兼河北二十四采访使,二十二年十月上旬,呼磁役郭宪、男敬嗣曰:“今夕上帝有命,吾将逝矣,遵吾之言,葬吾于鼓山之侧。”遂卒,方子年六十有四。宪同敬嗣,扶柩归磁礼葬,且建祠祀之。盖府君之生也,屡有异政,时称治第一。化民成俗,兴利除害,功加穷壤,道被幽显,至如伏虎祛孤,斩妖降鼠,又公之正气,有以格之,无足怪者及其没也。唐太宗封护国显应王,宋真宗封东岳岱山护国西齐王,徽宗加封护国显应昭忠王,高宗加封护国显灵真君,金章宗封亚岳之神,元成宗封灵惠齐圣广祐王。皆所以报其如之灵也,呜乎!府君生而官于磁,殁而葬于磁,远而祭祀崇奉于磁,则我磁民敬仰而思慕之者何如也。顾其栖神虽有其所,而遗骸埋没于野田蔓草之中,无由以知其处,于洪武间耕民得石刻,曰崔府君之墓,于磁之属邑武安和村镇西北二里许,即其葬地也。去墓所二里许有故庙存焉。盖前人因其墓之所在,立以奉祀者耳。本镇民何名主庙事,每加修理,以其地路通秦晋,往往过客,请文以记,虽然府君之圣德大业,洪名显号,赫赫奕奕,昭耀今古,故有不待言而。传亦有非言之所能传者,而此石之立,此文之镌,特在人心不能自己者耳,亦不可无也。诗曰:“赫赫府君,巨唐名臣,历典郡县,盘错因轮,迎刃而解,匪怒以瞋,伏虎之异,除妖之神,惠在我磁,如天之民,岩岩大宇,载祀春秋,芊芉孤冢,勿俾牧薪”。
附二义井府君庙现存的元朝至正十年《重修庙堂之记》:
夫府君者,唐贞观中,尝为滏阳令,迁蒲州刺史。神终始事迹以清勤见称,有传在矣。自唐以来,民间立庙崇奉,迨我国朝敬祀。五岳有衡岳为宋所阻,其神未格,随以府君权行南岳事。平定之后,封神“齐圣广祐王”。兹滏阳鼓山镇北漳水界,其南风土赵魏之交,天文毕昂之。不则神之古迹庙貌,经兵烬之余,今殿宇存焉。凡民有水旱之灾,牝疾之患,必奔夫祈祷,随而感应焉!然庙貌存值年深,木植朽烂,几砾崩碎,殿宇欹斜,可谓钦神之礼哉!况神德被生命,功垂后世,济九幽之下,阴宾被福。今土居人悉奉其牲牢虔心,岁时依期致祭神来格洋洋乎!姑在岂徒然哉!乡人张珍,窃见庙宇虑恐损坏及其神像不存,於是倾家資,鸠功创建殿宇,装塑神皆为以新,不期年而落成。夫於主功浩大,可纪其姓名扨构之功。然壁立石小,所录事大,姑记年岁时之事耳。至正十年五月吉日重建。”
作者简介:杨宇峰,曾用名杨太忠,字子毅,号润心斋居士。1948年生,邯郸市峰峰矿区义井镇上拔剑村人。曾任区农林局技术员,义井镇文化站长,党办室主任等职。中华词诗学会会员,中国毛泽东诗词研究会会员,中华诗词文化研究所研究员,峰峰矿区诗词楹联协会副会长兼执行主编。被特邀任《响堂诗社.峰岚》执行主编,《众鑫人》厂报主编,《上拔剑村志》主编,《义井地方文化》编审,《峰峰文史资料》《热血峰峰》《滏之源》副主编,《峰之峦》顾问。发表文章100余篇,诗词、楹联600余首(副)。曾获“海峡杯”两岸和平诗联大赛一等奖。2023年4月,被峰峰矿区宣传部等部门评为“峰峰文化传播大使”,同年11月被峰峰矿区融媒体中心特聘为“微观峰峰特约创作者”。
编审:朱世良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