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片：公元前2080-1990年的典型埃及桨形玩偶 / 杰森·德·多诺（Jason De Donno）摄影，维基共享资源
最早的玩偶是用黏土、石头、木材、骨头、象牙、皮革或蜡等现成材料制成的。考古证据表明，玩偶可能是已知最古老的玩具。早在公元前21世纪，埃及墓葬中就发现了木制桨形玩偶。四肢可活动且衣服可更换的玩偶至少可以追溯到公元前200年。考古学家发现了由黏土制成、髋部和肩部可活动的希腊玩偶。布偶和毛绒玩具可能也曾流行，但目前尚未发现保存至今的实物。公元100年左右的古希腊故事表明，小女孩们会将玩偶作为玩具。希腊人称玩偶为"κόρη"（字面意思是"小女孩"），蜡制玩偶则被称为"δάγυνον"、"δαγύς"或"πλαγγών"。许多玩偶的四肢可以活动，被称为"νευρόσπαστα"，通过绳子或金属丝操控。在古罗马，玩偶由黏土、木材或象牙制成。罗马儿童的坟墓中也发现了玩偶。就像今天的孩子们一样，古罗马的年轻人会给玩偶穿上最新潮的服装。在希腊和罗马，男孩在成年时会将自己的玩具献给众神，女孩则在结婚时将玩具献给女神。希腊女孩结婚时会将玩偶献给阿尔忒弥斯，罗马女孩则献给维纳斯；如果女孩在婚前去世，玩偶会随她一同下葬。
布偶通常是用碎布头手工缝制的。已发现的罗马布偶可追溯至公元前300年。
图片：纺织品玩偶（11世纪），昌凯文化（Chancay），发现于利马附近，沃尔特斯艺术博物馆 / 沃尔特斯艺术博物馆提供，维基共享资源
传统玩偶有时是儿童玩具，但也可能具有精神、魔法和仪式价值。灵性玩偶和玩具之间没有明确的界限。在某些文化中，用于仪式的玩偶会被交给孩子。它们也被用于儿童教育，并作为文化遗产的载体。而在其他文化中，人们认为玩偶蕴含的魔力太强，不适合让孩子玩耍。
图片：非洲传统阿库阿巴（akuaba）玩偶 / Uptownnow摄影，维基共享资源
非洲玩偶用于教育和娱乐，它们是超自然的媒介，也被用于仪式。其形状和服饰因地区和习俗而异。玩偶通常由母亲传给女儿。阿库阿巴是加纳及周边地区的木制祈愿生育玩偶，最著名的是阿散蒂人（Ashanti）的阿库阿巴玩偶，其头部巨大如圆盘。该地区的其他部落也有自己独特的阿库阿巴风格。
图片：日本雏人形，女儿节期间展示 / 维基共享资源
日本玩偶的历史丰富，可追溯至绳文时代的土偶（公元前8000-200年）和古坟时代的埴轮（公元300-600年）。到了11世纪，玩偶被用作玩具，也用于保护和宗教仪式。女儿节期间，人们会展示雏人形（hina-ningyō）。这些玩偶用稻草和木头制成，经过彩绘，并穿着精美的多层和服。达摩玩偶是球形玩偶，红色身体，白色面孔，没有瞳孔。它们代表创立禅宗的印度僧人菩提达摩，被用作吉祥物。木制小芥子玩偶没有手臂和腿，头部硕大，身体呈圆柱形，象征小女孩。
在非洲、美洲原住民和欧洲文化中，有使用人偶施法的记载。这类魔法道具包括欧洲的巫毒娃娃（poppet）以及西非和中非的恩基西（nkisi）或博西奥（bocio）。在欧洲民间魔法和巫术中，巫毒娃娃被用来代表某个人，以便对其施法。其原理是通过交感巫术，对人偶施加的任何行为都会转移到目标人物身上。往巫毒娃娃上扎针的做法与非裔美国人胡毒（Hoodoo）民间魔法有关。巫毒娃娃并非海地伏都教（Vodou）的产物，但流行文化中常将其与之关联，海地的旅游市场上也销售刻板印象化的巫毒娃娃。流行文化中的巫毒娃娃概念很可能受到了欧洲巫毒娃娃的影响。厨房女巫（kitchen witch）是一种起源于北欧的巫毒娃娃，外形类似典型的女巫或老妇人，被放置在家庭厨房中，用于带来好运和驱邪。
图片：传统美洲原住民霍皮族（Hopi）卡奇纳（Kachina）玩偶，约19世纪末 / 布鲁克林博物馆提供，维基共享资源
霍皮族卡奇纳玩偶是用三角叶杨木雕刻的雕像，象征霍皮族仪式中的卡奇纳神灵。卡奇纳玩偶是珍贵的物品，人们通过研究它们来学习每个卡奇纳的特点。因纽特玩偶用皂石和骨头制成，这是因纽特人常用的材料。许多玩偶穿着动物毛皮制成的衣服，其服饰展现了抵御寒冷冬季、风雪所需的传统着装风格。因努人（Innu）的茶玩偶内部装有茶叶，供女孩们在长途旅行时携带。苹果玩偶是北美传统玩偶，头部用干苹果制成。在印加神话中，莎拉·玛玛（Sara Mama）是谷物女神，与多穗或形态奇特的玉米相关联。这些奇特的植物有时会被装扮成莎拉·玛玛玩偶。玉米壳玩偶是美洲原住民的传统玩偶，用玉米壳的干叶制成。传统上，它们没有面部特征。玉米壳玩偶的制作方法后来被美国早期的欧洲殖民者采用。殖民者还制作布偶和木雕玩偶，称为"Pennywoods"。"最后的玩偶"（La última muñeca）是拉丁美洲部分国家十五岁成人礼（Quinceañera）的传统，仪式中女孩会放弃童年玩偶，象征她不再需要此类玩具。在美国，玩偶制造业于1860年代南北战争后兴起。
图片：拆解开的俄罗斯套娃 / 维基共享资源
套娃是俄罗斯传统玩偶，由一组空心木雕玩偶嵌套而成，通常描绘传统农民形象。第一套套娃雕刻并彩绘于1890年。在德国，黏土玩偶的记载可追溯至13世纪，木制玩偶则始于15世纪。约15世纪起，主要为意大利的圣诞场景展示制作的玩偶越来越精致。
图片：格陵兰因纽特玩偶 / 麦克劳德（McLeod）摄影，哥本哈根国家博物馆，维基共享资源
16世纪，法国开始销售服装精美时尚的玩偶，但其身体结构通常粗糙。德国和荷兰的木栓玩偶价格低廉、制作简单，自16世纪起成为欧洲贫困儿童的流行玩具。直到19世纪，木材仍是欧洲玩偶的主要材料。18至19世纪，木材逐渐与其他材料（如皮革、蜡和陶瓷）结合，玩偶身体的可动性也更强。玩偶玻璃眼睛的出现时间不详，但在维多利亚时代之前，棕色是玩偶眼睛的主要颜色；受维多利亚女王影响，蓝色眼睛逐渐流行。
伊朗马马萨尼（Mamasani）的莱莉（Layli）玩偶 / Shadegan摄影，维基共享资源
玩偶、木偶和面具让普通人能够表达现实中无法言说之事。例如在伊朗卡扎尔王朝时期，人们通过木偶戏批评艾哈迈德·沙阿统治下的政治和社会状况，而无需担心受罚。根据伊斯兰教规，女性在公共场合跳舞是禁忌，但玩偶或木偶具有自由独立的身份，能够实现真人无法做到的行为。莱莉是一种铰接式舞蹈玩偶，在伊朗卢尔人（Lur）中很受欢迎。其名字源自中东民间爱情故事《莱拉与马杰农》。莱莉象征心灵美丽的爱人，也代表并延续了一种逐渐在城市生活中消失的文化传统。
工业时代
19世纪，玩偶头部通常由陶瓷制成，身体则用皮革、布料、木材或复合材质（如纸浆、锯末、胶水混合而成的"composition"）制作。20世纪，随着聚合物和塑料材料的出现，玩偶制造主要转向这些材料。塑料的低成本、易加工和耐用性使得新型玩偶能够大规模生产，价格也更低。最早的塑料材料是橡胶和赛璐珞。20世纪中叶起，软质乙烯基成为主流材料，尤其是儿童玩偶。20世纪开始，陶瓷和塑料玩偶也专门为成人收藏市场制作。聚氨酯等合成树脂的质地类似陶瓷，被用于收藏级玩偶。
图片：约1900年的德国素瓷玩偶 / gailf548摄影，维基共享资源
口语中，"陶瓷玩偶"（porcelain doll）、"素瓷玩偶"（bisque doll）和"瓷玩偶"（china doll）有时混用，但收藏家会区分经釉面处理的瓷玩偶和未经釉面处理的素瓷玩偶。典型的古董瓷玩偶头部为白色釉面陶瓷，头发彩绘成型，身体由布料或皮革制成。其名称中的"china"指代陶瓷材质。
这类玩偶在德国大规模生产，1840至1890年间达到鼎盛，销量以百万计。帕里安玩偶（Parian doll）也产于德国（约1860-1880年），采用与瓷玩偶类似的白色陶瓷，但头部未经釉面处理，呈哑光质感。素瓷玩偶的特点是具有逼真、如肌肤般的哑光效果。1860至1900年间，法国和德国的素瓷玩偶风靡一时。19世纪的古董德法素瓷玩偶多为儿童玩具，但当代素瓷玩偶主要面向收藏市场。维多利亚时代的英格兰流行逼真的人造蜡像玩偶。
19世纪中叶前，欧洲玩偶多以成年人为原型。直到约1850年，儿童形象的玩偶和后来无处不在的婴儿玩偶才出现。但19世纪末，婴儿和儿童玩偶已占据市场主流。1920年左右，婴儿玩偶通常由复合材质制成，身体为布料，头发、眼睛和嘴巴为彩绘，体内缝有发声盒，倾斜时会发出"妈妈"的哭声，因此被称为"Mama玩偶"。1923年，美国售出的儿童玩偶中80%是Mama玩偶。
图片：描绘女演员诺玛·塔尔梅奇（Norma Talmadge）及其电影服装的纸玩偶，1919年 / 维基共享资源
纸玩偶剪自纸张，配有可折叠固定的服装，通常反映当代时尚。19世纪的芭蕾舞者纸玩偶是最早的名人玩偶之一。1930年代的秀兰·邓波儿玩偶售出数百万件，是最成功的名人玩偶之一。20世纪初，根据罗斯·奥尼尔（Rose O’Neill）插图制作的赛璐珞丘比（Kewpie）小玩偶广受欢迎。马德琳·亚历山大（Madame Alexander）创造了首个基于授权角色的收藏玩偶——《乱世佳人》中的斯嘉丽·奥哈拉。
现代娃娃屋的雏形是17世纪欧洲的"婴儿屋"展示柜。早期的娃娃屋均为手工制作，工业革命和二战后，量产娃娃屋逐渐普及，价格也更加亲民。20世纪的儿童娃娃屋采用镀锡钢板、塑料和木材制成，当代成人收藏级娃娃屋则多为木制。
最早的现代毛绒玩具制作于1880年，与此前的布偶不同，它们采用毛绒面料制作，通常以动物而非人类为原型。泰迪熊于1902-1903年首次问世。
黑色玩偶的设计旨在模仿深色皮肤人群，形象从刻板到精确不等。美国奴隶制作的布偶是奴隶儿童的玩具。19世纪末的儿童读物角色"高力瓦格"（Golliwogg）被大量复制为玩具，该玩偶皮肤黝黑、白眼圈、小丑唇、卷发，被描述为反黑人讽刺形象。早期量产的黑色玩偶通常是白色玩偶的深色版本。20世纪60年代，美国才出现具有真实非洲面部特征的黑色玩偶。
图片：1959年第一代芭比娃娃 / 维基共享资源
时尚玩偶主要为体现时尚潮流而设计，通常以少女或成年女性为原型。最早的时尚玩偶是19世纪中期的法国素瓷玩偶。当代时尚玩偶多为乙烯基材质。1959年，美国美泰公司推出的芭比娃娃长期主导市场。2006年，Bratz系列玩偶抢占40%市场份额，成为首个挑战芭比地位的品牌。
塑料可动人偶通常以超级英雄为原型，主要面向男孩市场。时尚玩偶和可动人偶常是影视、游戏等媒体衍生品的一部分。摇头玩偶是收藏级塑料玩偶，头部通过弹簧或钩子与身体连接，可晃动，通常以棒球运动员等运动员为原型。
现代时代
图片：重生玩偶，高度仿真人类婴儿 / 维基共享资源
随着计算机和互联网的普及，虚拟玩偶和在线玩偶应运而生。它们类似传统纸玩偶，用户可设计虚拟形象或为真人照片搭配服装，例如KiSS、Stardoll和Dollz等平台。
互联网也催生了玩偶定制文化。重生玩偶是经过定制、高度仿真人类婴儿的乙烯基玩偶，常通过eBay等平台交易。亚洲球关节人偶（BJD）采用聚氨酯合成树脂铸造，风格兼具写实和动漫特色。Pullip、Blythe等亚洲时尚玩偶常被定制和拍摄，照片在线上社区分享。
用途、外观与议题
概述
自古以来，玩偶在魔法和宗教仪式中占据核心地位，也被用作神祇象征。它们还是传统儿童玩具。成年人也会出于怀旧、审美、历史或经济价值收藏玩偶。原本作为儿童玩具的古董玩偶已成为收藏品，19世纪法国Bru、Jumeau等制造商生产的素瓷玩偶如今价值近22,000美元。
玩偶既被制成简陋的玩具，也被打造为精巧的艺术品。全球文化中，玩偶作为民间艺术存在；20世纪起，艺术玩偶开始被视为高雅艺术。1930-40年代，艺术家汉斯·贝尔默（Hans Bellmer）在德国制作肢体可互换的超现实主义玩偶，以反对纳粹党对完美雅利安身体的崇拜。1980年代，东村艺术家格里尔·兰顿（Greer Lankton）因展示吸毒、厌食和变异玩偶的橱窗设计而闻名。
逼真或解剖学精确的玩偶被医疗工作者、医学院和社工用于培训或调查儿童性侵案件。艺术家有时用关节木制人体模型辅助素描。许多普通玩偶品牌也符合解剖学特征，但大多数类型去除了生殖器官。
图片：瑞士埃格利人偶（Egli-Figuren）展示圣经故事 / 金特·施利尔巴赫（Günter Schlierbach）摄影，维基共享资源
埃格利人偶是1964年起源于瑞士的玩偶，用于讲述圣经故事。
西方社会观察到玩具选择存在性别差异现象。代表传统男性特质的可动人偶受男孩欢迎，他们更倾向选择与工具、交通工具、车库、机械和军事装备相关的玩具。女孩玩偶通常体现女性特质，并配有服装、厨具、家具和珠宝等配件。
人偶恐惧症（pediophobia）是对玩偶或类似物体的恐惧。心理学家恩斯特·延奇（Ernst Jentsch）提出，当无法确定物体是否有生命时，会产生诡异感。西格蒙德·弗洛伊德进一步发展了这一理论。日本机器人学家森政弘（Masahiro Mori）据此提出"恐怖谷"假说：当物体明显非人类时，其类人特征会显得可爱；但当类人程度达到临界点，非人特征反而会凸显，引发不适。
玩偶医院
图片：布偶角色"破布安"（Raggedy Ann）和"破布安迪"（Raggedy Andy），约翰尼·格鲁埃勒（Johnny Gruelle）绘制，1920年 / 维基共享资源
玩偶医院是专门修复玩偶的工作坊。全球多国设有玩偶医院。最古老的玩偶医院1830年创立于葡萄牙里斯本，据称澳大利亚首家玩偶医院1888年出现于墨尔本。美国设有玩偶医生协会。巴黎玩偶修复师亨利·劳奈（Henri Launay）从业43年修复超3万件玩偶，客户多为50-60岁成年人。美国女孩（American Girl）、马德琳·亚历山大等品牌也提供玩偶医院服务。
玩偶与儿童文学
许多书籍以玩偶为主角，如诺拉·皮特-泰勒（Nora Pitt-Taylor）所著、格拉迪斯·霍尔（Gladys Hall）插图的《荷兰玩偶威廉敏娜的冒险》。布偶角色多次出现在儿童故事中，例如19世纪伯莎·厄普顿（Bertha Upton）和弗洛伦斯·K·厄普顿（Florence K. Upton）创作的"高力瓦格"，以及1918年约翰尼·格鲁埃勒出版的"破布安"系列。加拿大作家戴尔·赖特（Dare Wright）1957年的儿童读物《孤独的玩偶》通过文字和照片讲述玩偶伊迪丝与两只泰迪熊的故事。
注释详见原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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